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鄂伦春人的宗教信仰

        (一)鄂伦春人宗教崇拜的对象

        解放以前,鄂伦春族同外界接触较少,仍被原始的万物有灵的观念统治着。他们笃信萨满教。不论是祈求狩猎丰收,还是为患者痊愈,都要请萨满跳神。萨满教是一种多神教的崇拜:

        自然崇拜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把日、月、星、风、雨、雷、电、山川及动植物都作为崇拜对象。

        鄂伦春人对“得勒钦”(太阳)非常崇拜。太阳给人类光明和温暖,没有太阳,人们就不能生存,因此每年初一要向太阳跪拜;人们遇到困难时,要向太阳祷告;发生日蚀时,认为是天狗在吃它,用敲铜盆来解救。鄂伦春人也崇拜“别亚”(月亮),每年正月十五和八月十五都要拜月亮,如果数日打不到野兽,要在露天放一个清洁的桦树盆,人们在盆旁向月亮叩头,祈求月亮让他们打到猎物,第二天盆里有什么兽毛,就会猎取到什么野兽。他们对“奥伦”(北斗星)有着特别亲切的感情,认为他们是由七姊妹组成,很像他们的高脚仓房,因此称它为“奥伦博如坎”,即主管仓房的女神,每年腊月二十三和正月初一都要对这仓房烧七柱香来供奉。

        鄂伦春人对风、雨、雷、电和彩虹感到神秘莫测。认为冲犯风神会得疯病;雷鸣是雷神在发怒;雨是龙在空中喷洒下来的;雨后彩虹是天和地连接起来的。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时都要叩拜。

        鄂伦春人认为,“白那恰”(山神)统治着崇山峻岭及山中的动植物。为了供奉山神,在山中选一株高大的树,砍下一块树皮,画一个脸形,每次路过此处,都要向其叩拜,求它保佑多打野兽。

        鄂伦春人认为,“透欧搏如坎”(火神)是自然界的一大神灵。认为火神是一位女神,因此由妇女供奉。每天用餐要向火塘里扔些食物,以示供奉。正月初一早晨,要先向火塘磕头,然后才能给长辈磕头拜年。对火的崇敬还表现在不许向火上倒水、不许用刀叉火、不许烧迸火星的木柴,以防触怒火神。

        崇拜动植物也是自然崇拜之一。他们饲养马以后,供奉“昭路博如坎”(马神)。每逢下马驹时,都要挤马奶给其上供。饲养马需要好的草场,因此供奉“楚卡博如坎”(草神),每当马匹繁殖不旺或马患病时,都要祭祀它。

        图腾崇拜

        在长期崇拜各种动物中,逐渐分化出一种动物,认为这种动物同他们有某种亲缘关系。鄂伦春人认为熊同他们有某种亲缘关系。 他们看到熊的某些动作很像人。如熊能坐在那里用前爪进食,能用后腿直立走路,还会用前肢作眼罩窥视前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同时,鄂伦春人还认为熊是由人变的。如传说:很久以前,有一位中年妇女,右手腕戴着红手镯,到山里采集,由于天黑迷失了方向,长期在深山里飘泊,后来变成了熊。几年后的一天,她丈夫到该地打猎,猎到一只熊,在剥皮时,猎刀在右前腿上怎样也插不进去,仔细一看,原来是妻子腕上的手镯。

        由于认为熊同他们有亲缘关系,所以不敢直呼其“底力坎”(熊),而是称雄熊为祖父、舅父,称母熊为祖母。猎到熊时说“可怜我了”。打死熊时说“成了”或“睡了”,忌讳说“打到”或“打死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过去打到熊,要把它抬回来,抬的途中,要像死了长辈一样边走边哭。快到“乌力楞”时,猎人要学乌鸦的叫声,“乌力楞”中的人一听此声,就知道打到熊了,也要学乌鸦叫声迎取被猎取的熊。

        打到熊以后,一般都由全“乌力楞”的人共同消费。把肉煮熟切成小块,拌上熊脑浆和熬好的熊油,由全“乌力楞”的人围坐在“仙仁柱”前一起来吃。边吃边发出乌鸦“嘎嘎”的叫声,暗示乌鸦在吃它的肉。吃完后,熊骨要搜集到一起进行风葬。

        葬熊的葬具有两种:一种是用柳条编笆,把熊骨放在上边盖好;另一种是把熊骨用草包扎起来。熊骨由四人抬着,边走边哭,前往打死它的地方进行风葬。把熊骨放在树杈上或在两树之间搭一木棍,把熊骨挂在那里。葬熊时人们要再次装哭。

        祖先崇拜

        鄂伦春人崇拜的并不是所有死者的灵魂,而是崇拜对氏族做出贡献或在氏族中有重大影响的人物。如柯尔特依尔的祖先毛考代汗、白依尔的祖先根特木尔,都是氏族长,在氏族中享有很高的威信。

        鄂伦春人供奉的祖先称“ 阿娇儒博如坎”。“阿娇儒”是根的意思,“博如坎”是神。原指母系氏族的祖先,后又演变为父系氏族的祖先。祖先神主要是在举行氏族大会时祭祀。

        供奉祖先神,只能是自己氏族的人。妇女虽然嫁到丈夫的氏族,但她们有病时,不是祭祀丈夫氏族的祖先,而是祭祀她娘家氏族的祖先。妇女患病请萨满跳神时,萨满也是说“你的病是你娘家的‘阿娇儒’害了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自从鄂伦春族同其他民族接触以后,宗教逐渐发生了变化,供奉的神大为增加。并有了管众神的“透欧玛路”,它能保佑人马平安,多打野兽。过去人马患病或打不到野兽时,都是向它祷告。但是它不显灵还可以请别的神。这说明正从多神向一神过渡,但多神仍然存在,一神的绝对权威还没有树立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由于在社会上出现了私有财产和剥削的萌芽,在宗教中就出现了保护私有财产的“吉亚其”(财神)。由于交换的发展,进城的机会多了。因此开始供奉“库吞博如坎”即从城里跟来的神,近代有的鄂伦春人在总管衙门、协领公署等处当差,这些人家又供了“衙门博如坎”,即衙门神。

        (二)鄂伦春人的占卜、禁忌和梦兆

        鄂伦春人的占卜

        鄂伦春人用占卜来预测凶吉祸福,占卜的方法主要有两种:

        第一、骨卜。用火灼狍子的“哈拉巴”(肩胛骨),看骨上的裂纹来预测吉凶。在问卜时,边灼骨,边祈祷。如家人外出,久久未归,问卜外出者何时归来。如骨上裂纹短,预兆快回来了;如骨上裂纹长,认为不能马上回来;如裂纹上有横纹,认为外出者可能在途中发生了意外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,枪卜。在出猎中患病或虽在居住点上住着,但一时请不到萨满,即用枪卜。方法:占卜者盘腿而坐,右手持枪柄末端,在枪管前端绑一把猎斧,置于枕头或衣服上。问卜探病人触犯了哪位神灵,逐一念着众神的名字,问者试举一下。问不对,枪重得抬不起来;问对了,枪能轻易举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鄂伦春人的禁忌

        鄂伦春人的禁忌很多,大体可以分为三类:

        第一类,狩猎禁忌。出猎前不许说这次狩猎中能猎取几只什么野兽,认为这样说会什么也猎取不到;在猎取貂等小动物时,取火时不能烧长木柴,认为烧长木柴野兽会跑得很远,不易猎取;猎取到鹿等大兽,开膛时,舌头、食道和心脏必须连在一起,直到煮熟后食用时才能割断,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不断猎取到野兽;出猎中猎取到第一只野兽,要祭祀“白那恰”,否则在这次狩猎中再也猎不到野兽,等等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类,对妇女的禁忌。认为妇女不洁,经期不能食用狍、鹿、的内脏和头肉,否则子弹会穿不透野兽;经期不能到河里洗澡,否则要降大雨;也不能跨过泉水,否则泉水会干涸;孕妇不能去办丧事的人家,不能走抬过死人的路,否则生的孩子会死去;孕妇不能进产房,进了产房,产妇会难产;孕妇不能在“仙仁柱”中分娩,怕冲犯神灵;产妇在产房居住期间,不许吃新鲜野兽肉,否则猎人会打不到野兽;女人不能跨越男人的衣帽,否则男人会倒霉,等等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类,生活禁忌。晚辈不许直呼长辈的名字,也不许把长辈的名字告诉别人,否则生出的孩子会没有骨头节;带孝期间不许剪头、不许参加娱乐活动、不许和别人吵架斗殴;给神上供的牺牲,只能用偶蹄类动物、不能用带爪类动物,否则神会抓坏人的躯体。

        鄂伦春人的梦兆

        梦兆是原始宗教的组成部分。早期人们还不了解人体的构造,身上某部分一有异常,就迷信是某种事情将要发生的前兆,梦就是其中之一。他们的梦兆可分为两类:

        第一类,凶梦。梦见穿漂亮衣着、找到丈夫或妻子、脸发胖,是预兆要患病或死亡;梦见夕阳西下,预兆父母要去世;梦见房屋被火烧或刮大风,预兆全家要患病;梦见河水浅,预兆要发生坏事;梦见穿绸缎,预兆要给双亲带孝;梦见向月落方向走或逆水行舟,预兆灵魂在向冥阴走去,是死亡的征兆;梦见和死者接触,征兆自己离死亡不远了;梦见理发,征兆要患重病或死亡;梦见找不到马或捉不到马,预兆打猎不顺利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类,吉梦。梦见马死、受伤流血或梦见屎尿,征兆狩猎运气好;病人梦见向日出方向走去,预兆快痊愈了;梦见游泳,预兆病情要减轻;梦见深水,预兆有好事;梦见星星、月亮、蛇或拾起短枪,预兆要生男孩;梦见了短枪,预兆马匹繁殖得快;梦见太阳起飞,预兆要升官或当萨满;梦见悲哀愁苦,预兆有高兴的事;梦中饮酒,征兆要猎到肥胖的野兽;梦见枪打死人,预兆要打到熊或野猪;梦中结婚,预兆要打到狐狸或贵重野兽;老人梦见有人死,预兆自己还能活几年。

        (三)鄂伦春人的萨满

        萨满是满-通古斯语族的语言,原意为“因兴奋而狂舞的人”后成为萨满教。

        鄂伦春的萨满分为两种:其一,是“穆昆”萨满,即氏族萨满,一个氏族只能产生一个。最初萨满产生于母系氏族社会,因此当萨满的均为女性,而且她和氏族长是一身而二任,到父系氏族社会以后,才有男萨满。其二,是“德勒库”萨满,一个氏族有几个。“穆昆”萨满死后必须回本氏族附体,“德勒库”萨满死后不一定回本氏族附体。

        要成为萨满,事先有一些征兆:第一,在婴儿降生时,胎胞不破,要用刀切开取出者。第二,患病长期不愈者,请萨满跳神,萨满看出患者要成为萨满。第三,突然患癫痫或神经错乱症。在这三种情况下,请萨满跳神,并许愿当萨满,如属第一种情况,婴儿就会健康的成长,如属第二、三种情况,病就会很快痊愈。

        萨满在实行法术(即跳神)以前,首先要把自己装扮起来,要穿神衣、戴神帽、拿神鼓,打扮成与凡人不同的神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萨满的神衣是用鹿或狍皮制作的,是无领对襟长袍,其上饰有多种物件。如圆形的护肩和长形的护身上都绣有花纹。飘带裙是用几十条各色布条制作的。护身上缝有四排铜铃和瓷纽扣多枚。20多个圆锥形铜铃缝在一条皮带上系在腰间。胸前挂3至6面铜镜,后面挂一面大铜镜。

        萨满的神帽,骨架是铁的,帽口系一铁圈,上面是十字形的半圆顶。在十字上再安两只三杈或六杈的铁鹿角。铁圈和铁梁用彩色布条缠起来。帽的正面坠以串珠或黑丝绶,遮到鼻子以上部位。帽子的后半面坠以各色绸条。

        萨满的手鼓是圆形单面,直径约50公分。鼓架用松木制做,鼓面鞔以狍皮。背面框上拴4条皮绳,连接在一个铁圈上。跳神时手持铁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斯文”是萨满神的总称。鄂伦春人的萨满有大“斯文”,即“恩敦达来”、“毛拉开达来”、“阿格的达来”。此外,根据每个萨满不同情况,其神多寡不一,每个萨满都有“档式”,是登记神的法器。“档式”是一上粗下细的四楞木棒,长约50公分,每请来一位神,在楞角上刻一个豁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萨满主要是跳神,跳神一般在三种情况下进行:其一,为人治病;其二,教新萨满;其三,举行祭神仪式。

        萨满为人治病的跳神仪式是这样的:傍晚,在患者居住的“仙仁柱”中,人们围坐在周围,在跳神前点燃一种木本植物,发出香气,净化污浊空气,以便神灵能够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届时,萨满身穿神衣,头戴神帽,左手持鼓,右手拿槌,盘腿坐在西北角的“塔了兰”的专门位置上,病人坐在东南位置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萨满在请神前,双眼半睁半闭,打几个哈欠后,开始击鼓,然后起身,边击鼓,边跳跃,边吟唱,音调极其深沉。萨满唱一句,“扎列”(二神)和参加跳神仪式的人们伴随着合唱。鼓声渐紧萨满下巴哆嗦,牙齿咬得格格作响,双目紧闭,周身摇晃,表现出神灵附体时的痛苦情状。这时有人拿出一团烧红的火炭,放在萨满脚前,为神引路。萨满鼓声突停,混身大抖,这是神已附体的表现。这时附体的是祖先神,借萨满之口询问:“你们请我来有什么事?”“扎列”及病人亲属代答:“因某人患病,惊动祖先来给看病。”这时萨满再击鼓吟唱,通过逐一恭请诸神,探寻病人冲犯哪位神。萨满提到一位神的名字,病人不由地颤抖起来,则认为是此神在作祟病人;有时作祟之神借萨满之口,自认是他所为,要求供祭某种牺牲,患者家属赶紧应允,答应病好后就还愿。有的萨满看病人的病情严重,就让病人裸体躺在床上,向其身喷开水,叫“阿尔沁达兰”。如果认为危重病人的灵魂被恶神掠去,萨满要借助祖先神的力量,于想象中远征沙场,与恶鬼搏斗,把患者的灵魂夺回来,病人方能得救。萨满跳神时间长短不一,视病人症状轻重,短则半小时,长则1~2个晚上。有的萨满斗不过凶神恶刹,嘱咐另请其他萨满来跳神。

        (四)鄂伦春人的宗教信仰在解放后的变化

        解放以后,鄂伦春族经济得到发展,生活有了保障。文教卫生事业从无到有的发展起来。在鄂伦春青少年中普及了初中教育。科学技术知识通过电影、广播和电视得到及时传播。这些都使其意识形态发生了很大变化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多鄂伦春人早已不再相信神灵,也不再相信占卜和梦兆。许多禁忌,特别是有害妇女健康的禁忌,如不许在住房中生育孩子,早已革除。定居初期,孕妇临产时,是在村中建的公用产房中分娩,因为那时房屋中还供有神偶神像,但随后也可以在住房中分娩。因为在住房中不再供神偶神像,也就没有冲犯神灵的问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解放初期虽然也发生过这样的事:有人患病,即请萨满,也请医生治疗。开初,他们认为病人痊愈是因为萨满跳神,驱逐了恶魔的结果。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比较,认为在医治疾病方面,医生比萨满高明得多。这样一来,请萨满跳神的人就越来越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有的萨满通过学习,提高了认识,也自觉的不再跳神。如民族上层人物佟古梅,参加工作前,是一位法术高超的萨满。参加工作以后,他曾先后担任努图克达(区长)、旗民政科长和旗政协副主席等职务,从此,他不但不再跳神,也从不再提神事,而是埋头于自己的工作。

        由于相信萨满的人逐渐减少,跳神的次数也越来越少。社会上不再需要萨满,老萨满死后就再没有产生新萨满。现在鄂伦春旗范围内已没有萨满。

        解放后50年,鄂伦春族的意识形态虽然发生了很大变化,但意识形态的变化总是落后于经济基础的变化。因此,万物有灵论在一些人中,特别是在老人中还是残存着的。如有的老人在饮酒时,仍习惯用手指蘸酒向空中弹一弹,来祭山神;在野外用餐时仍习惯向篝火里扔点兽肉,来祭祀火神;有的人忌讳讲神事,也不愿意制做神偶模型,他们认为这样会冲犯神灵而遭殃;老年人在猎取到熊时,对熊身上无用的东西仍不敢随便仍在猎场,而是要堆放在一起,用树枝遮盖,不能让野兽或乌鸦等把它吃掉,等等。由此可见,他们虽然不再供奉神偶神像,但在心灵深处仍有“一尊神”。随着生产的进一步发展,文化的不断提高,意识形态一定会不断发生变化,崇神信神的思想终究会消失的。